就像是一场梦,梦里是一团巨大的光斑,而光斑里面是一个模糊的轮廓,无论叶暮修怎么揉眼睛,怎么上前,那团光斑和轮廓永远和他有着咫尺的距离。
而现在,光斑,破碎了,里面的轮廓逐渐深邃起来,逐渐有了人脸。
叶暮修不知道该怎么形容,当下的心情,他放空着状态,像是一座雕塑,目光却本能般的抓住了从隔间出来的男人,随着他的走近,心脏被狠狠拽住了。
十年了,整整十年。
叶暮修无数次因为他从梦中惊醒,无数次在边顾南和桑怀的墓碑前等着,企图可以和他偶遇。
无数次了……
叶暮修茫然地上前了半步,就半步。他嘴唇微微发抖,还没说一句话,眼眶就红了。
他缓缓地,小心地说道:“边,边生?”
眼前的人从隔间里出来,没看过叶暮修一眼,直接去洗了手,直到叶暮修喊了他的名字,他才漫不经心地抬起头,看了过来,眼神无波,连一点点震颤都没有,他落在叶暮修身上的视线很轻也很冷,就像是一片薄薄的雪花。
可即便是这样冷漠的眼神,还是让叶暮修红了的眼眶,直接弥漫上了水雾,视线一片花白。
边生变了好多,真的好多。
比以前高了,也比以前成熟了,是他从未见过的模样。
边生视线在叶暮修身上扫了个来回,才开口道:“好久不见,叶暮修。”语气平平。
叶暮修心尖一颤,边生的声音他已经十年没有听到了,原本以为早该忘了,可现在,边生很平淡地喊出他的名字时,他还是控制不住的感觉难受,本来藏得好好的思念,本来埋在最深处的那处柔软,突然被人轻轻一碰,随即就引来了滔天的海啸,铺天盖地滚滚而来。
“边生……”
“叶暮修,你变了很多。”这话毫无预兆从变边声嘴里蹦了出来,当即让叶暮修脑海一片空白,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。
等叶暮修反应过来时,洗手间早就空无一人了。就好像,刚刚一切又像是梦。
叶暮修过了好一会儿,才有些麻木的弯下腰,把手机捡了起来。然后忍不住朝着镜子望去。
他脑海里还有边生刚刚的模样,挺拔英俊,褪去了小时候的稚嫩,五官变得非常深邃,头发被大打理得很精致,整个人散发着男人的魅力。
而自己呢?
五官虽然没变化,但是那段时间的巨变,让他没了原本自信的气质,整个人看起来一直都是很憔悴的,即便自己一直在坚持锻炼,一直在保养着,可还是经受不住岁月的煎熬,眼角还是有很细微的纹路,连同自己的身材一不注意就会走样。
是啊,十年了。的确变了很多。
我已经是不惑之年,而他刚刚而立之年。
等叶暮修回去的时候,拍卖会已经结束了。
谷昭:“怎么这么晚?”
叶暮修:“遇到了一个故人。”
谷昭没有再说话,伸出了手,叶暮修立刻把谷昭从座位上扶了起来:“最近董事会那边不太太平,可能要变天了,你多注意下。”
叶暮修点了点头。
一路上有不少人上来打招呼,一些合作方面的事情都是由叶暮修回答的,谷昭始终保持着一副和善的模样。随着夜越来越深,一波又一波的人散去,人渐渐少去。
谷昭也有些累了:“我们也回去吧。”
叶暮修嗯了一声,扶着谷昭往门口走去,还没走几步,迎面就走过来一个人,叶暮修得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圈,脸色微变,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。
谷昭疑惑地看了叶暮修一眼。
叶暮修感受到了谷昭视线,立刻颔首说了一声抱歉,说完,就开始抬脚走了起来,心脏却控制不住的突突狂跳,两个人都向着彼此走近。
原以为会擦肩而过,可谁知边生停了下来,开口了,叫的却不是他。
“谷老。”
谷昭一顿,抬头扫了一眼,随即那双略微微浑浊得眼睛亮了几分,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:“原来是边家小公子啊。回国了?”
边生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:“爷爷让我打理一下国内的公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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