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暮修被他喊得心脏乱了一拍,他低下头,往后退了一步,并不打算听他说下去。他好像隐约知道边生会说什么。
边生不能再说下去了。
所有的东西就应该在此刻戛然而止。
“叶暮修。我喜欢谁,你知道吗?”边生目光炯炯,如同一把燃烧的火焰,边生并不打算放过他。
叶暮修眼神微暗,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动了一下:“这个话题,不用再继续了。你听不进去我说的,那就没必要沟通了。”他摆出了一副商人的模样,无情地宣判了边生的结局,他把边生要说的话掐死在了这一刻。
叶暮修转身打算逃离这个战场。
但是敌人没有给他缴械投降的机会,子弹打落在了他的脚边。
边生看着叶暮修躲避的背影,张了张嘴,声音从他喉咙深处发了出来:“我喜欢的男人是你。”
叶暮修被推倒在了海中,两只耳朵被海水堵塞,边生的声音变得空空荡荡的,虚无缥缈。
叶暮修发现自己动不了了。
头顶刺眼的灯光白森森地笼罩在了叶暮修的身上,他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冷极了,夏天干燥的空气变得潮湿,他被陷进了水潭之中,湿答的液体包裹着他,身上的衣物紧贴着他,他无处可去,越沉越下。
边生趁着叶暮修发愣之际,大步上前,从叶暮修背后用力地抱住了他,怀里的人身体一僵。
“我喜欢你叶暮修!我喜欢你好久了!你知不知道我每次看到你和姜楠在一起的时候有多难过,像是有人把我的心脏活生生扯了出来。”边生的手揉得越来越紧,他有些贪婪地靠在叶暮修的背上,用力地闻着他身上的气味。
“我讨厌你对我的关心是因为亲情,我讨厌你对我的在乎是出于责任。我讨厌你对我好,又期待你对我好。我每天都在被这样的想法折磨着。喜欢你太痛苦了,可是我还是愿意喜欢下去。”边生的声音闷在叶暮修的脊背上,他吐出来的气,喷洒在叶暮修的肌肤上,叶暮修浑身上下的毛孔都立了起来。
悬在叶暮修头顶的铡刀落了下来。他久久地不敢动一下,直到边生说完了所有的话,他的僵硬的四肢才回暖,他吃力地抬了一下脚,然后微微挣扎了一下。
边生脸还埋着,只露出一双阴恻恻的眼睛,他透过叶暮修的耳朵看到了叶暮修惨白的侧脸。边生抿了一下嘴唇,松开了手。束缚被解开,叶暮修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来。他转身得极其缓慢,仿佛过了一个世纪,才和边生面对面。
他的表情各格外的严肃,同样也格外的认真。他望向边生的眼神,带着淡淡的隐忍,但是这点隐忍太淡,很快就被忽略了。
叶暮修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不是为了平静自己的大脑,而是在控制自己的心跳和体温,边生的表白直白地让他找不出任何漏洞,他无法从他的言语中去反驳。但是他又不想去承认。
过了好几分钟,叶暮修才放下手开口道:“边生,你不能喜欢我。”
边生想过叶暮修很多种回答方式。
他可能会说:“我不喜欢你。”
也可能会说:“你不是喜欢我,这是亲情。”
或者会直接骂他:“你是不是疯了!”
……
他种种回答都想到了,甚至想出了怎么去回答。可他万万没想到叶暮修会顺着话说下去。
他说。
你不能喜欢我。
因为这出乎意料地回答,让边生突然开始不安,他用力地抓了一下自己的手心
“为什么?”
兜兜转转,想了几秒,只能问为什么。
叶暮修觉得胸口闷极了,抬手解开了衬衫上的两颗纽克,又把约束肩带拿了下来,丢在了一边:“你知道在别人眼里,我是你的谁吗?”
边生咬了咬嘴唇,自嘲道:“我身上有你基因?”
叶暮修用脚点了几下地:“我比你大多少岁,你知道吗?”
“我知道。”边生说道,“我觉得这不是我不能喜欢你的理由。”
叶暮修听着边生的话,一个头两个大,两个人僵持在厨房的门口,像两座雕像。谁也没有再开口,整个空间变得冰冷和安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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