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黑风高,豫王的尸首阵放在大内,由大太监陈皮亲自看守。
李琬琰想要见他尸首,太子并不允,他道:“孤没办法让你看见豫王的尸首,但孤与陈皮相识,你去送点宵夜给他。”
这意思是让他假扮成小太监送宵夜,顺便见到豫王的尸首。
李琬琰缓缓吐了一口气,似是苦笑了一声说道:“我说过的,要来娶我,不是他死就是我亡,王爷不听。”
太子沉默,这话他没法接。
“去吧。”
李琬琰慢慢退下,知道太子是冒着大不韪帮了她这个忙,心底对他还是很感激的。
“我带公主前去。”门外站着太子的管事福公公,年岁已大可看着还挺高大,只是掐着嗓子说话,让他很不习惯。
李琬琰从怀里掏出个金锭子放到他手里,“劳烦公公了。”
陈皮是皇帝的秉笔太监,从前丞相还在的时候,他是丞相的得力助手,只是丞相伏诛有他一份功劳。
已经这么晚了,他还没有休息,在凉亭中独坐,见着李琬琰给他送来的宵夜冷哼一声,“咱家会好好享用的。”
暗云飘过,皎月露了出来,笼罩在他身上,李琬琰看清楚了他的脸。
他看着很年轻,若是不特意提起真没有人会联想他是个太监。
然而他却长了一双薄情的眼,眉目细长,看着人是透着几分讥诮,再加上唇边时常带着的轻笑,总让人觉得他是在蔑视别人。
事实上,他的确有这样的资格,大乾最年轻的秉笔太监,在丞相死后一手抓了丞相手里的权势。
他虽是个太监,却是百官都不敢招惹的人。
“福公公看着气色好多了。”陈皮和老太监唠嗑,李琬琰只能待在旁边等着。
她想,皇帝会怎么利用豫王的尸首呢?
这不是个什么体面的死法,没法子说扶灵归乡,大概回用尸首骗锦煊来盛京。
挟天子以令诸侯,这句话用在豫王一脉身上同样适合。
皇帝若说锦煊年幼,不太适合执掌漠北的大军,要把他留在身边等几年再放回去,难道说还有人敢反驳他不成?
几年后谁知道漠北铁骑还剩几成?
这才是兵不血刃以解兵权。
李琬琰心里惋惜却不会再多做什么,她已经不是豫王妃了,今日来只是和豫王告别。
“既然来了,便给豫王上柱香吧。”陈皮终于寒暄完了,伸手一挥视线落在了李琬琰身上,他漠然的看了他一眼,然后说道,“只是公主不要把自己的心落在这里才是。”
李琬琰:“……”
李琬琰心里一惊,他居然看出来自己是谁了!
并且看出了之后还允许她去祭拜豫王。
李琬琰想要说什么,福公公的手却在她眼前晃了一下制止了她,然后对着陈皮笑眯眯到:“奴才们是公公,不是什么公主。”
“呵。”陈皮笑,“我有说什么吗?”
李琬琰懂了,都是一群老狐狸,狡猾的很,但是陈皮对太子的态度,却让她不得不多个心眼。
二皇子拉拢一个徐策算什么,太子这边都把陈皮变成自己的看家狗了。
福公公带着她往灵堂走去,一路上并不多话,至堂前才让开身子对她说道:“上柱香就回来,死人没有什么好缅怀的,活在眼前的才是公主该珍惜的。”
“嗯。”
李琬琰走到棺木前,手上拿的不是什么祭祀沉香,而是一把匕首。
她想,若是豫王从棺材里跳出来,她这手里的匕首一定要抓住机会给他捅一刀子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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