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风波,消弭而去。
三娘子特地给杜宇和流珠、咸池和弥忍单独安排了帐篷,以避免同样的事情再度发生。
倚着帐门,三娘子洒脱地望着流珠,“我还是喜欢杜宇。只是,却不愿意再用我草原的习俗来做,不想胜之不武。姐姐,如果你不想类似的事情再发生,那就好好地看好你的杜宇。草原上的女子不止我一个,对杜宇钟情的姑娘更是很多,就算不是我,也不能保证就没有其他姑娘将杜宇扯进她们的帐篷哦!”
流珠笑开,“不,我不会看住他……”
均三娘子挑眉,“哦?姐姐你不再担心了啊?还是,你已经想通了?”
流珠放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衣物,抬眸静静微笑,“不用我看着他。他如果心中有我,自然明白我心中所想;如果他心中没我,看着又有什么用呢?”静静微笑里,仿如榴花照水,“我相信他,所以不看着他。”
三娘子努了努嘴,“唉,你们中原人,真是麻烦!什么事情都弄得那么玄虚,好像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似的,动不动就心有灵犀啊、此时无声胜有声啊,真是麻烦透了……还不如我们大草原了,爱啊恨啊都直白地说出来,是敌人是朋友总不会躲躲闪闪,多好!”
耒流珠微笑。她明白三娘子的感受,尊重大草原人的直爽和质朴,“三娘子,你看过中原的水墨画么?”
三娘子点头,“有啊。天朝朝廷赏赐了不少珍品过来。”
流珠点头,“中原的绘画,讲求的是‘似与不似’之间的神韵,讲求的不仅仅是外形的肖,而要的是‘传神’。往往,泼墨一笔便是群山,勾勒数下就是层林,喜欢的便是那种超脱于形体之外的悠然神韵。”
三娘子点头,“是啊。很多画我其实根本就看不懂,也看不出哪里好来,但是却很奇怪,将那画卷上扔在了一边之后,反倒觉得那画好像是刻进了心里一样——记住的不是那画面的内容,反倒是那画面所传达出来的一种情绪,或者是散淡悠远,或者是旷达逍遥,唉,简直都跟神仙过的日子一样……”
流珠忍俊不住,“这就是中原人所追求的那种精神的境界吧。尽管那些画家画出那些画的时候,其实可能穷困潦倒,有的甚至还身心疲惫,但是他们笔下的意境却同样洒脱,因为他们想要表达的是心中追求的那种理想啊……”
流珠笑着扬眸望三娘子,“这或许就是三娘子刚刚所说的中原人的‘躲躲闪闪’啊,对吗?哈……”
三娘子摇头叹息,“美则美矣,只是,你们都不累吗?”
流珠静静微笑,转头望向帐外的杜宇,看着他银蓝长衫立在风里,与咸池和弥忍说着什么,“累啊。这世上最难猜的便是人心了,不是吗?但是,即便再累,却也无法抹杀心心相印那一刻的幸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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