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片刻,应寒深看着她深吸一口气,从桌上拿起一板药,从里边剥出两颗,正要往嘴里倒去。
“不准吃!”
应寒深低吼一声,推门快步进去。
林晚词被吓一跳,一转眸,手就被人狠狠打开,两颗药掉落在地上。
她错愕地抬眸,只见应寒深目光灼灼地瞪着她,林晚词突然心虚起来,挤出一抹僵硬的笑容,“你回来了,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啊?”
“你在吃什么?”
应寒深站在她面前质问,颀长的身形立在那里,给她说不出来的逼仄感。
被看到了。
林晚词低眸看向地上的药,眼珠子转了转,“是维……”
“别他妈跟我说维生素!”应寒深瞪着她吼出来。
“……”林晚词的脸色白了白,见他脸色如此,心中了然,“你知道了?其实没什么,这种药和安眠药其实性质差不多,没什么的,我就是精神不太好吃一点,周医生也不给我多开的。”
听着她还在辩解,应寒深嘲弄地笑了一声,弯腰从地上捡起药,当着她的面碾碎了药,粉末如细雨从他指尖掉落下来。
“这药是什么用途,有什么副作用,我比你清楚!”
他一字一字道。
“应寒深……”
“为什么要吃这个药?”应寒深盯着她,那种眼带着咄咄逼人的质问,恨不得剜了她一样,“说,为什么吃这个药?”
“……”
林晚词心虚地看着他,人往后退了一步。
应寒深步步紧逼,将她逼退到墙边,他抬起一手用力地按在墙上,低眸瞪着她,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来,“我是你男人,你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!要靠这种药去维持你的正常生活!”
林晚词被他吼得睫毛狠狠一颤,唇却抿得紧紧的,一句话都没有说。
“不说是么,我替你说!”
应寒深的手从墙上慢慢滑下,一把握住她纤细的手臂,用力地握紧,“因为一边是我,一边是林家22条人命,所以你挣扎,你煎熬,你痛苦到根本不知道怎么自处。”
“……”
林晚词被他握疼手臂,不得不抬眸看向他,脸上有着被堪破的痛苦,像是一张面具慢慢从她脸上碎裂开来。
“换作以前,你早就偏向林家了,可这一次没有,三天连收八封病危通知单都没让你拿定主意。为什么?是怕我像在生死街一样,活都不想活了是吧?”
应寒深道。
“……”
“你知道这一次不是偏向人命的选择,而是,两边都是人命,数量多少而已。”
“……”
全部说中了。
她的心思,她的隐秘,他全部猜得正确。
林晚词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定定地凝视着他的眉目,泪水无声地落下,却是什么都没有,只能无声地哭着。
她能说什么,她说的话只是让应寒深备受压力而已,她不想那样。
可是,她真的很难受,很绝望。
她低下身子,手臂从他手中滑下,整个人蹲到地上,低下头双手环住膝盖,她身体剧烈地颤抖着,却哭得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是崩溃,也是逞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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