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万两少见地以自己本来面貌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,穿着一袭暗红的短打,外罩及膝黑色对襟小袖褙子,长发拢在头顶,尽显干净利落。
她双手还未完全恢复,手腕上绑着夹板,用绷带掉在脖子上,样子有些滑稽。
凤白梅仍着一袭黛衣男装,只料子从轻薄的丝绸换成了绒缎,衣身也绣了云纹点缀。她双手环胸靠着柱子,正笑吟吟地看着寒铁衣。
十三换了身不那么显眼的灰衣,戴着四方帽,遮脸的面巾也换成了半片铜面具,看人的眼神还是那般冷漠。
“啧啧啧……想不到咱们大夏第一纨绔,竟是个痴情种,一番话说下来,连我都想嫁给你了。”
寒铁衣抽了抽嘴角,他为什么老是遇上另类女子?
“大小也是个舌首,怎么还学人偷听墙角?”
“我地头舌干的就是这门营生,你以为那些消息怎么来的?”
金万两颇为得意,还抬手肘撞了撞寒铁衣胳膊,“最近城中都在传你被凤将军冷落,我又瞧见你同那甄絮进了房间,不听两句,实在对不起舌首的身份!”
寒铁衣无语,“流言不是你传的吗?”
金万两嘿嘿直笑,“十三说你们从长宁回来的路上,凤将军都不怎么理你。”
寒铁衣立刻瞪向十三,“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天机阁的规矩?什么话都往外传?”
十三淡漠地迎着自家阁主的视线,“阁主既然将让属下来帮金姑娘,她现在才是属下的主子。”
寒阁主自知理亏,又懒理金万两,便过去同凤白梅嬉皮笑脸,“小白,你怎么在这里?”
凤白梅笑吟吟地说:“听说俊宁公主府出事,特意出来看看,半道上遇到金姑娘,受她相邀来摘星楼坐坐,说不定有意外收获……”
微微一顿,她脸上笑容加深,意味深长地说:“没想到,还真有意外收获!”
寒铁衣一时到有些不好意思,但好在他脸皮够厚,当即上前两步,抬臂将凤白梅圈在他和柱子之间,低声问:“听到那般深情表白,小白就没什么表示吗?”
他本比凤白梅高些,后者又是靠柱而立,须得抬头才能看到那张清俊的面庞。
分明已是秋末冬初,对面那双眼却好似还在阳春三月,盛开着朵朵桃花,而那双眼里倒映出来的消瘦面颊,亦是笑如春花。
片刻后,凤白梅倾身向前,凑到他耳边低语:“要不,我吃个醋给你看看?”
暖暖的气息扑在耳垂上,寒铁衣只觉双颊滚烫似有火烧,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,却被凤白梅拦腰一揽,“小心点,你腰上还有伤。”
寒铁衣无语。
旁边金万两抖了抖一身的鸡皮,“行了你俩别恶心人了,我们走成了吧!”
凤白梅一手揽着寒铁衣,一手同二人挥了挥。
寒铁衣低眉看着那张笑脸,一股挫败感涌上心头,却又无可奈何。
每次他调戏凤白梅,都要被她反调戏回来!
且,此人总知道如何挑动他的情绪。
他一番心猿意马,凤白梅却早已松手进屋,取了杯盏给自己倒了酒,一手撑着下巴靠在桌上,小口小口地抿着酒。
见他进屋落座,她又戏谑道:“二公子如此洁身自好,我便是想醋,也实在是醋不起来!”
寒铁衣满脸幽怨地看着她,不想说话。
前有宴姝,后有甄絮,他有时很庆幸凤白梅足够睿智理性,可有时候,又讨厌她这份理性,也希望她能同自己闹闹脾气,撒撒娇……
可她连闹情绪都闹的那么冷静!
每次想到从长宁回来路上那几日,想到二十年前的事,他实在害怕。
他捞了只杯子在手中把玩,一颗心七上八下,视线也飘忽不定,不敢看凤白梅的脸色。
“小白,若哪日,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,你待如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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