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玉公子未承雨露,却绝色无双。心仪玉公子的,明日来锦绣楼,价高者得。”
玉公子拨弄琴弦的手停顿了一下,乐曲有几秒的中断。不过很快,他便微笑着重新弹奏了起来。
客人们的目光露骨,已然将他当成了囊中之物。
他们讨论能用多少银两得到他,揣测在床榻上的他是否能让人满意。
玉公子始终笑着,直到被请下去的时候,眼中流露出了些许不安。
小奴搀着他走回房间,经过后院,玉公子挥退了小奴,独自走回房中。
角落里缩着一个黑衣男子,一边咳嗽一边干呕着,面巾被他的眼泪浸湿,显出几分狼狈,如同独自舔舐伤口的孤狼。
玉公子倒了一杯茶,缓步走过去,坐在了男子身边。
“莫希少爷,顺顺气。”他的声音体贴温柔,已然将男子当成了自己唯一的依靠。
莫希没有去接,嘴里的血腥味让他犯恶心,即使他已经一遍又一遍的清洗过,仍旧感觉还残存在脑海里...
也对。
他这样脏的人...再洗也是洗不干净的了。
玉公子将茶杯放在一边,轻轻的靠在了莫希的身上。
也许是因为这个温度,莫希身体的战栗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柳郁,对不起。”他的脸色苍白,哪里有外面让人惧怕的杀神模样,“这么多年,还是没能带你逃出去。”
玉公子,或者说,被一同卖入锦绣楼中的柳郁,听见莫希的话,只叹道,“锦绣楼哪里是能逃的。”
莫希垂下眼睛,沉浸在难得温情的气氛中,直到他听见柳郁低低的对自己说。
“过几日,我就要接客了。”
柳郁抱住了莫希的手臂,整个人如同一只柔顺的小猫,只有在莫希面前,他才敢吐露自己的心声。
“莫希少爷,我不想接客,我好害怕。”
莫希的心猛地揪起来,伸手抓住了柳郁的手臂,“我去和楼主说...”
“没用的。”柳郁轻柔的打断了莫希的话,他直起身子望向莫希,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,“你知道的,早晚都有这么一天。”
莫希当然知道,即使自己哀求那个人,除了被羞辱,再无其他可能。
柳郁的笑容恬静,就好像有了莫希,他就有了面对明天的勇气。
“瞧我,好不容易能见一面,还说些伤心的事。”
柳郁故作轻松的笑道。
他没有告诉莫希,自己初次接客的日子,就在明日。
望着莫希的双眼,柳郁没有看到丝毫鄙夷轻视,只有担忧心疼。
这样就够了。
世上还有一个人不嫌弃他。
重新靠在莫希的身侧,柳郁闭上眼睛,悄无声息的落下泪来。
两人相处的时间终究有限。
天还未亮,莫希便要离开了。
“柳郁,你别担心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莫希的表情有些凝重,却发自真心。
他想去凑钱,由自己买下柳郁。
柳郁笑着答应,直到莫希离开,笑容才垮了下来。
在房间中枯坐许久,他听见了门外小奴的声音。
“公子,该洗漱了。”
他回了一声,小奴们走了进来,端着白纱和各式饰品,对他说道。
“恭喜公子,买下公子的贵人,请公子去府上。”
寂静黑夜中,男子在屋顶急行,那鬼魅的身姿当真称得上锦绣楼的乌鸦之名。
他受了伤,有些重,腹侧的伤口还在汩汩的流着血。
意识恍惚了一下,没能站稳,就像被射中的鸟,掉落下来。
在落地的一瞬间减缓了冲击,伤口还是崩裂了。
莫希的脸色苍白,冷汗涔涔。
捂着伤口躲在小巷的阴影里,缓慢的平复呼吸。
没事,死不了。
这次任务之后,他就凑够了三百金,应该能替柳郁赎身。
由于失血,他感觉到了冷意。
想要强撑着站起来,身体却不听使唤。
莫希吃了些药丸,藏在了不起眼的角落,终于支撑不住,昏迷了过去。
再度睁开眼睛,已经是明亮的白天。
莫希条件反射般的要躲到阴影处,但刚一起身就听见了一个柔和的声音。
“小心些,你重伤未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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