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雪,比以往来的更早,去的也晚。
苏暮言窝在冰凉的床上。
他梦到那天做到一半,自己晕厥过去,好像流了好多血。
梦到骆知舟在病房里抱着昏睡的他痛哭流涕。
再然后,他醒来,便独自离开,回了他们几天都不回的骆宅。
他只是不确定能撑到什么时候,不想要骆知舟时时担心自己。
离开了他,依照骆知舟的性子,才会更加百倍努力。
好像眼睛一闭一睁,就是一辈子啊。
夜里的泪浸湿了枕芯。
隔天一早起来,一个人做了早餐,只吃了一点,又开始呕吐。
打理好自己,又去外面坐着看那飘落的雪。
寒风吹到脸颊上,只有这样,他才能相信自己还活着。
“不是说要等我。”
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以及那暗哑的声响。
苏暮言僵在原地,眼瞳里潋滟。
他知道骆知舟会来,只是没想到这么快……
骆知舟走到他跟前蹲下,双手捧住那冰冷的脸颊,“可以养你了,开不开心。”
眼眶里有泪光,强忍憋回去。
苏暮言比起以前,更加虚弱了。
“嘿,就不能笑一个吗?”骆知舟两手拉扯着苏暮言的嘴角。
从他醒来看到苏暮言离开的时候,心里那根弦在一瞬间就断了。
爸爸走了,就连这人,也要离开他。
“给吃酸辣火锅吗?”
苏暮言睫羽上覆上雪花,声音轻轻。
他现在的样子,肯定丑极了。
脸色惨白,眼瞳凹陷,嘴角泛青……
脑袋轻轻前倾靠在骆知舟颈窝处,“和你在一起,都快不知道辣是什么味道了。”
每天的清汤寡水,都快吃腻了。
“还有什么?”
骆知舟伸手拢住那身影,120小时7200分432000秒,整整五天的时间啊。
如他期待的那样,等将公司带上正轨,才能来找他。
“香辣鸡翅、麻辣香锅、酸辣炒粉……”
骆知舟小声的数着,寒风吹在泪未干的脸上,真疼啊。
起身做到一旁抓着苏暮言的手。
“再要个大锅。”
苏暮言浅浅的笑着,“刚好烧了你这个大猪蹄子吗?”
再撑一会儿,进度100%后,他就不用忍受分离的痛了。
“那你呢?”
骆知舟转头,热气乎到苏暮言脸上,“小猪蹄子吗?”
“才不要跟你配一起。”
苏暮言伸手将骆知舟的头掰正,轻靠着他的肩膀,声音恹恹。
“骆知舟,我累了。”
他快撑不住了。
“那你睡,等会我再叫你。”
骆知舟眼泪一滴滴的落下,声音破碎。
“好啊。”
这手,真宽阔真温暖啊。
“你一定……要叫醒我……”
声音暗哑,眼皮沉重的搭在一起。
骆知舟拉着那手揣进口袋,压低声线,“好。”
心口处像破了个洞,寒风凛冽,真疼。
“你说的要让我当1……”
气息微喘,“不能反悔。”
眼皮沉重,怎么也睁不开,意识在不断下坠……
“现在就可以。”
紧紧抓着那手,情绪再控制不住,骆知舟转身一把拥住苏暮言,“现在就可以啊,苏暮言……”
声音颤抖,隐隐的低泣。
不要走啊,不要丢下他一个人。
怀里的人嗤嗤笑起来,“可我不想吃满嘴的雪。”
苏暮言抬头靠在他颈窝处,气若浮丝,“你答应过我,会照顾好自己的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声音越来越低,“要好好活……”
声音低沉下去,再无声响。
颈窝处的脑袋一歪,搭在自己背上的手也滑下去。
“苏暮言。”
骆知舟小心抱着那人,眼角的泪被风干,雪花落在他们身上。
“现在就可以啊……”
不要丢下我。
“你看看我。”小心的如同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。
你醒醒啊。
“我不会照顾自己……”
“哥——”
你说过会陪着我的。
我带你去吃你最爱的酸辣火锅,你醒来看看我啊。
椅子上的两人相拥在一起,有人撕心裂肺,雪越下越大,淹没那声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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