鹏冲进来,第一时间检查呼吸和脉搏,神色冷峻。稍后,宋刚和宋武夫妻俩也急冲冲的进来,一个个面如土色。
宋宁擦掉眼泪,回头跟罗馨琳解释了下,继续伏在床前流泪不止。
得知老爷子只是昏睡,宋刚和宋武稍感放心,但仍不敢离去,静静陪在一旁。顾承洲赶到后,心疼的望一眼宋宁,同样选择留下。
房里气压很低,宋宁半跪在地上,一遍又一遍的给老爷子扎针,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,怎么都止不住。
罗馨琳嘴里安慰着她,自己却忍不住哭起来。
愁云惨雾中,宋老爷子终于费力睁开眼,浑浊的视线从他们兄妹几个脸上扫过,最后落到宋宁身上,嘴巴张了张,颤抖出声:“宁……丫头,不哭……不哭。”
“爷爷,我舍不得你走。”宋宁孩子似的抱着老爷子的胳膊,呜呜哭出声:“我不想你走。”
“听……话。”老爷子费力抬起手,粗粝的指腹落到宋宁的脸上,温柔摩挲了两下:“以后……好好照顾……自己,多……听你哥哥……的话。”
“我会的,我一定会的……”宋宁崩溃大哭,使劲抓住他的手不放。
宋老爷子喘了一阵,目光移到宋鹏脸上,有气无力的交代:“小鹏,你……是老大,以……以后,小宁出嫁……出嫁,从你家出。”
“我知道了爷爷!”宋鹏大力的擦去眼泪,扑通一声跪下:“爷爷你放心,我们哥仨不会委屈小宁的。”
宋鹏一跪,宋刚和宋武也跪了下去,重重磕头。
宋老爷子无力制止,幽幽叹了口气又道:“老宅……医馆,你们……你们兄弟……一人一套。银行……的钱,是丫头……的嫁妆和……小武买房的。”
交代完后事,宋老爷子喘气都有些困难,招呼他们起来,他挨个看过去,浑浊的目光里透出浓浓的不舍。
宋宁站都站不稳,眼泪如决堤一般,不断涌出眼眶。哽咽声中,宋老爷子脸上带着笑,缓缓瞌上眼皮……
“爷爷……”宋宁疯了似的扑到他身上,嘶声力竭的大哭起来。
宋鹏抖着手,悲痛欲绝的试了试老爷子的呼吸和脉搏,再次扑通跪下。
一家人哭成一团,顾承洲胸口闷闷的,手里的纸巾早已湿透。
过了不知多久,宋鹏擦去眼泪,忍痛将薛老爷子抱起来,一步步走回老宅。
宋宁知道,接下来要给爷爷洗澡换上寿衣,她没法帮忙。遂听从罗馨琳的安排,老实在院子里坐等。
顾承洲滑动轮椅停到她的身旁,疼惜的握住她的手,什么也没说。
宋宁木然的望着他,再次悲从中来,伏在他腿上放声大哭:“顾承洲,我没有家了,没有爷爷了……”
“乖,你还有哥哥、嫂子,还有我!”顾承洲轻拍着她的背,小声哄道:“你这样,爷爷会不安心的。”
“承洲说的对,宁宁你别太难过。”罗馨琳劝一句,眼泪流的比她还凶。
宋宁大哭一场,心里好受了些许,恍惚想起罗馨琳是孕妇,顿时自责不已。
下午的时候,宋老爷子的遗体入殓。镇上的先生也算好下葬的日子,兄妹几个开始筹办后事。
亲戚陆续上门帮忙,大事小事都有宋鹏他们兄弟仨拿主意。宋宁什么忙也帮不上,也没胃口,一口饭都吃不下。
头晚是宋鹏守灵,在灵堂呆到12点,宋宁被他轰回房里,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,于是悄悄爬起来,披上外套去了医馆。
老宅那边闹哄哄的,谁也没注意她何时离开。顾承洲滑动轮椅转了一圈不见人,心念一动,直接出门去了医馆。
夜半的小镇灯光晕黄,天空星辰璀璨。顾承洲来到门外,见里面依稀亮着灯,胸口顿时窒闷不已。
进去带上门,他径自去了后院,果然看到宋宁缩在亭子里,无助的像个孩子。
他停在暗处,没来由的想起在市时,她训斥自己的话,心中一阵抽疼。
缓缓滑动轮椅来到她身旁,顾承洲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给她披上,温柔劝道:“外面凉,回屋去吧。”
宋宁抬起头,难受的吸了吸鼻子:“你能不能抱抱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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