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原红,对上丛蕾的眼睛,手瑟缩了一下,不过并未退却,这几个粉笔头让她摘掉“无名氏”的头衔,达到了史无前例的成就。
丛蕾不确定舒茜的举动是自愿还是由于袁琼之的胁迫,她从中品出些挑衅的况味,却侥幸地想应该是她弄错了,毕竟她与舒茜无冤无仇,舒茜何必要这么做。于是丛蕾再次趴下,噼噼啪啪,粉笔头紧接着掷在她的课桌上。
这回丛蕾终于确认,舒茜就是在针对自己。
恶心感像水泥一样填满了她的喉道,袁琼之的恶尚有迹可循,可舒茜的恶,只是纯粹的“恶”而已,没有缘由,不作掩饰,无耻得坦坦荡荡。丛蕾伏着身子,仿佛被定住了,舒茜不见她声张,沾沾自喜地一笑,邀功似的看向袁琼之几人。
袁琼之乐见其成,她喜欢被同学们簇拥,看别人为了融进她的圈子,自发地为她做事。这种呼风唤雨的快意,甚至能冲淡冷千山带给她的屈辱。
楚雀忿然道:“他们真是垃圾。”
炮火集中对准丛蕾,楚雀反而从牢笼里解脱了,还能替她骂上两句。人们热爱跟风,跟风吹捧,也跟风释放自己的恶意。舒茜曾经被卓赫欺负,那又怎么样?如今身份转换,对着丛蕾,她又变得高贵起来。
这世界有的人是活人,有的人只是机器,出厂程序简单,天然无法完成复杂的思考,看到别人被欺凌时,不是质疑这种欺凌的正确性,而是争先恐后地跑去踩上两脚,立即占据制高点,和强者站为一队,靠欺负人来分得话语权,假装自己也是个强者。
犹如一群简单粗暴的野猪,既没有独立的概念,更没有共情的能力,只有凌驾于他人之上,在压迫中彰显出自己的高人一等,才能证明他存在的意义。
像丛蕾所预料的,卓赫等人不敢与冷千山正面对抗,她就成了他们撒气的靶子,她的息事宁人被视作恐惧,恐惧催生了权力【注】。懦夫总是叫人看不起,舒茜的这次试探,让丛蕾轻轻松松取代刘全才,住进了食物链的最底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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