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都知道丛蕾他爸是一中的保安,冷千山给她的砝码已无济于事,任丛蕾的成绩再好,也不能当作防御的盔甲。暴力的形式并非只有拳头一种,每次老师一提问,全班就会故意把丛蕾和刘全才凑成一对,自恃开的都是无伤大雅的小玩笑,万万算不得霸凌,因此也无甚负疚。
丛蕾的生活水深火热,上完音乐课,她与刘全才不小心在楼梯口碰上,两人各自后退两步,谁也不看谁,申馨撞见这出默剧,奚落道:“哎哟,还害羞啦。”
楚雀轻哼:“长舌妇!”
袁琼之不在申馨身边,没人给她撑腰,申馨“你”了好几声,被楚雀的气势压下去,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“袁琼之没了这群人,什么也不是,”楚雀嘲弄道,“她们没了袁琼之,也什么都不是,你说可不可笑?”
集体是个潘多拉盒子,放大了善也放大了恶,将他们单个儿挑出来,都是普普通通的正常人,可聚在一起,全变得面目可憎。
丛蕾麻木地说:“和她吵一架也没用,她只会更加报复我。”
楚雀恨铁不成钢:“他们这么没完没了的,你还想忍到什么时候?”
再忍一天吧,丛蕾觉得快到极限时,就劝自己,再忍一天,日子就会好起来。她们回到教室,丛蕾走到座位边,迟迟没有坐下去。
她的笔袋被踩得污七八糟,有人在她的课桌上用涂改液写了几个潦草的字:
丑人多作怪。
那个“怪”字延伸到黎晶晶那里,丛蕾知道袁琼之一定在监视自己,她把书放好,拿出尺子,平淡地刮去桌板上凝固的白痕,丛蕾一点一点地刮着,嗅到刺鼻的化学剂芳香,干涸的涂改液变作细碎的粉屑,啪嗒,有透明的水滴落入那堆粉屑中,丛蕾停下手,意识到那是她的眼泪。
豆大的泪珠浇稀了碎末,丛蕾慌忙埋着头,咬牙将眼泪憋回去,她不能让别人看见她哭,她一哭,就正中了她们的圈套。
铃声打响,丛蕾拿作业本盖住那些来不及刮掉的字,黎晶晶离她最近,将她的煎熬看得真真切切,黎晶晶没能力阻止,好心提醒道:“袁琼之说,你偷穿裴奕的校服。”
那校服明明是裴奕自己给她的,哪里有“偷穿”一说?!
这般灭顶之冤,丛蕾听见自己空洞的声音,从暗无天日的山谷里发出来:
“我没有。”
她不是变态。
黎晶晶很同情丛蕾:“我知道。”可袁琼之说她偷穿了,她就是偷穿了。
校服的事除了裴奕,知情的只有体育委员。裴奕不可能去讲,体育委员帮过她,丛蕾曾以为自己与她关系不错,不料她会来雪上加霜。尺子的棱角嵌进丛蕾的肉里,她愤怒至极,或许是因为再一次被人背叛,或许是因为他们触碰到了她的禁区——将裴奕作为构陷她的武器。
丛蕾想去质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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